2024年8月19日

「石理﹒陶生」的陶藝探索

  文:林振龍


大地的力與美總讓人敬畏與讚歎,也啟發我的陶藝創作。

 在我半世紀的陶藝學習歷程中,從最初的撕裂肌理,到明火燒現的龜裂紋,再到近期的燒石為陶,這一路探索的核心都是如何將大地之美體現於作品之中。粗獷的岩石紋理一直是我作品的共同語彙,這種風格不僅出現在我所創作的茶器、瓶罐與抽象紫砂陶造型中,同時也在以燒石製成的陶藝作品中得到延伸。而「燒石為陶」所呈現的自然紋理更顯得渾然天成,深刻地傳達了大地帶給我的省思與感動。

 

做壺學宜興

 宜興茶壺是壺藝的標竿,我曾寫下「做人須照鏡,做壺學宜興,不為模仿故,而是得反省」。參訪宜興後,我以宜興壺為鏡,明確了自己做壺的要求。

 1992年,我與李茂宗老師訪問宜興。在宜興一廠,李昌鴻廠長介紹了許多工藝大師,他們展示了精巧的制壺工具和嫺熟的技法。在宜興二廠,徐秀堂廠長帶領我們參觀,見識到徐秀棠大師栩栩如生的陶塑作品。周桂珍老師也安排了我們拜訪顧景舟大師,他的溫文儒雅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這次拜訪讓我深受啟發,親炙壺藝大師的原作。我明白茶壺雖以實用為主,卻需要不斷精進,並融入個人美學風格。因此,我在做壺時不僅注重實用,還加入了岩石紋理和青花青瓷等釉色,讓壺不僅具有觸感,還兼具視覺美感。

 




紫砂造型陶

 我近期也開始運用擁有獨特色澤的紫砂土進行創作。我從解構與重構的概念出發,以紫砂土打造出具粗獷紋理或極度光滑的幾何塊體,搭建出類建築的立體造型。在作品中,我加入了具有溫潤釉色的配件,透過將不同材質融合,營造出一種簡約而又活潑變化的效果,這種創作方式也是我對紫砂土的一種全新探索。   




 

燒石為陶

 我以燒石再現大地之美。來自山壁、河床與海邊的石材蘊含著各種不同的礦物質,這些礦物質在高溫燒成的過程中呈現千變萬化的樣貌。有的石材經過窯燒分解成粉末,有的燒化垂流,還有一些則「石破」驚天,形成了崩裂紋理,這些變化多端的紋理仿佛是窯火巧妙塑造的天然奇觀。我會在陶石的基礎上加入塑土,完善其造型,利用溫潤細緻的青瓷釉塊與粗獷的陶石相互呼應,創造出一種獨特的陶藝風格。此「燒石為陶」的探索之旅,是我陶藝創作中的新途徑,也是對大地之美的深刻詮釋。

 

結語

 大地的力與美啟發了我的陶藝創作,從撕裂肌理到燒石為陶,一路探索如何體現大地之美。粗獷的岩石紋理貫穿我的作品,展現著古今交融的美感與深刻的省思。身為陶瓷工作者,我感到非常幸運,數千年陶瓷發展史為我們提供了無數前人的制陶經驗,這是一片肥沃的土壤。我們應該深入傳統的沃土,汲古潤今,不斷地探索、融合和創新,將優秀的陶瓷文化繼續傳承和發揚光大。





2021年11月8日

融古入今的陶藝人生 林振龍


 

台灣著名現代陶藝家林振龍,1955 年生於臺灣南投縣鹿谷鄉,1973 年進入王修功主持的漢唐陶藝廠習陶,1978 年拜陶藝名家林葆家教授為師,奠定良好的造型、配釉和燒窯的基礎,1979 年於臺北土城成立瓷揚窯工作室。他善於掌握泥土特性,利用黏土塑形、注漿,或將黏土折曲、切割、撕裂,再予以接合成形,各種傳統陶瓷技法皆能運用自如,傾注開創敷土成形方式,為陶瓷造形創造出更新的可能性。

#林振龍#陶藝家

2019年8月21日

融古入今-林振龍的陶藝



文:潘安儀

林振龍是一位知名的台灣陶藝家,他的成功有多重因素:人生際遇、個人特質、好學敏求、思變求新、廣結善緣。

林振龍出生於台灣南投農家,因家境清貧,高中畢業就到王修功老師主持的工作室習陶,與陶瓷結下了一生的情緣。由於從學徒做起,他擁有相當扎實的陶藝經驗與知識。林振龍敏求好學,從來不願被侷限在既有框架中,所 以他勇於突破、敢於嘗試。在一九七〇年代的最後一年,林振龍成立「瓷揚 窯」,不但為自己創造事業基礎,更為台灣陶藝界開啟全新篇章。

雖然那個年代台灣社會對西方藝術的知識已有相當認識,但現代陶藝的觀念還蟄伏在相對朦朧未明的狀態。當時在台灣,於陶器作畫的多為工匠,所畫也多是仿古主題,尚屬工藝美術範疇。臺北的歷史博物館一場展出畢卡索陶藝作品的展覽,大大啟發了林振龍對現代陶藝的想像。他因此萌生想將中國陶藝與現代藝術接軌的想法。與師大美術系陳景容教授合作,林振龍跨出了第一步。陳景容是第一個到瓷揚窯從事瓷繪的藝術家,因口碑流傳,接下來的數十年間,眾多台灣知名藝術家包括書畫藝俱佳的傅申教授等,都到訪過瓷揚窯進行創作。

藝術家五花八門的繪畫技法與陶藝之間最難磨合之處在於:繪畫的效果可立見,但陶瓷的效果無法立見。這是因釉藥特性不同且又須經燒製才能顯現最終釉色。如何配合每位藝術家的技法需求調製釉藥,又讓藝術家能預想效果順利創作,則是林振龍獨門功夫。也因他這樣不計心血與成本的投入,將台灣的名家彩瓷繪畫推至空前的高峰。一九八二年瓷揚窯在臺北「春之藝廊」舉辦了首次「名家彩瓷聯展」,集結台灣名畫家在瓷揚窯的創作。雖然展覽凸顯了中國瓷繪的當代新面貌,但較少注意到所有作品的載體都是林振龍燒製的瓷器。師承台灣陶藝之父林葆家教授的林振龍受其鼓勵開始了現代陶藝創作的新階段。

自此之後,林振龍更專注陶藝創作,逐漸在台灣藝術界嶄露頭角。他在各大美術館與藝廊展出。如一九八五年林振龍參加了臺北市立美術館的「國際陶瓷聯展」,一九八九年他在臺北敦煌藝廊舉辦個展「燒陶燒心」。一九八〇年中期適逢台灣當代藝術蓬勃發展時刻,許多海歸藝術家都參與其中並組織各種畫會。林振龍也在這樣的時代氛圍中,發起並加入後來極為活躍的「二號公寓」畫會,為台灣當代藝術盡一份心力,林振龍是當時少數從事當代藝術創作的陶藝家。

綜觀林振龍的作品系列,多是以一種中心思想為根基,利用陶土的特性配合釉藥,抒發他的藝術理念。在「二號公寓」時期,林振龍創作了「擁抱我土系列」(1990)、「癒合系列」(1992)、「壺外之音系列」(1992)。一九九三年林振龍推出「再生系列」。一九九八年又發表「聚裂重生系列」,二〇〇五年則有「翻耕淨土系列」。推陳出新的系列作品說明了林振龍是一位勤奮及創作力豐沛的藝術家。這一次在景德鎮中國陶瓷博物館的展出,林振龍集結了三個系列主題:「大地系列」、「色域構成系列」與「空間結構系列」。這三個系列作品有著共同的語言:它們都述說著林振龍作為一位現代陶藝創作者,如何探索藝術的本質與純粹。這三個系列都是對陶土與釉藥做出迥異於傳統的創新,有著與現、當代藝術對話的妙處,更有著對自然的禮讚與空間結構美感的探索。

大地系列
「大地系列」表現對自然的虔敬。靈感來自有一年他到台灣北部的石門水庫遊賞所見。當時適逢枯水期,湖畔旁因此露出乾枯黃土,這一意象讓林振龍深有所感,並在他的陶藝創作中以近似抽象的藝術語言表現出來。另外,林振龍以撕裂手法讓陶土展現自然粗獷紋理,猶如嶙峋峰壁,再施以鐵釉,配以青瓷寒潭碧綠效果,形成對比鮮明的山水意境。

林振龍對「大地」元素的運用,並不侷限於平面或立體,也打破器皿的實用考量。如「方盤」與「橢圓盤」兩件作品,是「鎔鑄」了粗獷的自然裂紋與青瓷的平整規矩器形,它們既可是供人賞析的藝術品,也可與當代花藝結合,配合花藝家呈現出多元風貌。在「方瓶」中,我們看到這些創作元素的立體運用:觀者可從各角度欣賞到他汲於自然地景並予以化約後的幅幅山水意象,這是現代藝術中「幾何化」大自然形象的體現。





在「陶書」中,以「書」的形式表現作品,不但增添趣味,同時暗示了創作者對大地的閱覽。在技法上,林振龍使用濕陶土塑形書頁下緣,使之在乾燥過程產生龜裂。這系列作品也是他昇華石門水庫所見的結果。龜裂的大地配上平整青瓷與一輪夕陽,使這本「書」宛若一本大地畫冊。從這些作品中,我們可看出林振龍對青瓷有著獨特的鍾愛與見解。確實,他的青瓷釉藥,採用較原始材質;他到山谷中採集石頭,磨粉摻入配料中,讓天然微量鐵質與天成雜質決定燒製完成的溫潤色澤。

除了這些較接近表述自然的作品外,同樣的技法與意象也可用來表達藝術家的「心象」(mind image)。另一本「陶書」雖仍有地景意象,藝術家透過三種釉色(青瓷、白瓷、鐵釉)的安排,讓這件作品也顯露出藝術家內心看似抽象的思考。由此觀之,林振龍從外在的探索進入了內心的世界 — 即外師造化,中得心源 — 遁入另一個境界。



色域構成系列
「色域構成系列」的「陶書」可看出林振龍取之自然又不囿於自然的自在。在這件作品的書背處,他對自然的龜裂紋分配釉色塊。這件作品的正反面以不同手法營造出抽象簡約的畫面,讓人聯想到 二十世紀初期蒙德利安(Piet Cornelies Mondrian) 的作品,但林振龍的作品又不過度落於幾何化的機械性。這或許就是東方一直與大自然保持一種微妙契合的特質。


確實,在二十世紀當西方藝術受到東方禪宗影響的繪畫運動中,以抽象表現主義最為人所稱譽,影響也最大。但西方藝術家在這過程中都過於重形式而輕精神,重個人而輕自然。因此在其抽象創作中,自然與人的關係越來越遠,導致過度的個人主義意象充斥了畫面。反觀東方藝術家對抽象的訴求向來是遵循著人與自然的協調。一九五〇年代末的「東方」與「五月」兩個畫會的發展都是從這一哲學觀點立足。而在陶藝界,或因技術門檻較高,直待林振
龍等人的嘗試與突破,才得到更充分的發揮。在林振龍的「色域構成系列」作品中,我們看到了這個豐碩成果。

兩件扁瓶作品,其器形具有不失古典韻味的現代性,林振龍總結了中國陶藝的釉彩精華,將歷朝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我們看到了元代青白的運用,明清銅紅的大膽呈現,又有宋鈞的含蓄。如圓的器形與幾何色塊搭配的比例都達到均衡之美。此外,鈷藍的流動產生了返璞歸真的山水意象,筆者以為這是中國陶瓷史上立基於傳統的又一創舉。



林振龍在類似玉器「琮」造型的方瓶上讓鈷藍的流動性更接近揮灑自如的全抽象,又不失東方蘊柔儒雅的美感,與銅紅搭配得亦恰如其分。白釉處也並不單調,林振龍填入墨線造成類哥窯效果,營造出一種新詮釉色的趣味。我們對這些作品「眼熟」,是因林振龍運用了中國陶瓷的經典釉色;我們又覺得作品新穎超群,因林振龍看似依循卻突破傳統,不但將中國陶瓷帶入現代領域,也讓傳統有再昇華的契機。


空間結構系列

最難能可貴的是林振龍有不斷嘗試與挑戰未知的勇氣,「空間結構系列」展現他不畏艱辛與失敗,勇於實驗的精神。先前的「色域構成系列」主要以釉色的反差傳達「虛」與「實」,然而在「空間結構系列」中,林振龍為了達到「虛」的穿透效果,他採用如建築支架般的結構。這種結構在一般雕塑藝術中並沒有太大的技術困難,但在陶藝創作中,因陶土的特性與窯燒的變數,極低成功率多讓想嘗試者退卻三分。

首先,在塑形過程,陶土收縮比率會因濕度與厚度不同,造成乾燥後長短不一而影響到作品結構的穩定。即便是同樣濕度與厚度的陶土,塊面與支條乾燥的速度也互異,經常導致胚體斷裂。克服前述塑形的挑戰後,作品還需經高溫窯燒的考驗。窯燒過程中,作品的熱脹冷縮就足以讓藝術家捏把冷汗,更具挑戰的是:窯燒到最高溫時,陶土處於「液化」狀態。「液化」的支條如何支撐住懸空塊體的壓力,這些都是需全盤思考與演練。再者,在冷卻過程中,收縮比的差異也經常使所有努力全功盡棄。不過,憑著扎實的功夫與過人毅力,林振龍在技術上克服了這些難題;在美學層次上,他得以向世人展示高溫燒結的陶藝創作如何體現虛實相互掩映的「立體」美感。這系列的作品超越器皿的界限成為雕塑,其設計理念具有建築設計的語言,特別是現代建築中強調鋼結構與玻璃帷幕交互運用的美感。這兩件作品令人想起華裔建築大師貝聿銘所設計的香港中國銀行大樓。

近期「空間結構系列」的作品 ,林振龍開始嘗試大塊面的相互結合,又不失虛實穿透的特性,讓塊面的「實」呼應空間的「虛」。在色調上,青瓷與類哥窯的龜裂紋做為主調,並揉合「色域構成系列」和「大地系列」的技法。或如下方左圖中的茶碗,融入傳統「青花瓷」的鈷藍,但掌握鈷藍的流動性而產生抽象潑墨效果。茶碗,是中國宋朝文化的代表特色之一,也是林振龍這一系列常用的設計符號。此外,林振龍把「大地系列」中粗獷肌理調融入
「空間結構系列」,使人感受到他在技法、創作思想上不但能得心應手,更達到揮灑自在的境界。的確,林振龍一生與陶瓷的不解之緣,加上努力不懈,廣結善緣,使他擁有得天獨厚的機運與膽識去超越傳統,為中國現代陶藝注入活水,並為我們這時代陶藝創作立下典範。


























































2018年12月1日

陶跡瓷韻

文:名山藝術

陶藝,是結合造型、釉色與燒製的創作。其迷人之處,不僅是器形或色彩的變化,更能增添生活的雅興、趣味。對於創作者而言,徜徉在釉藥、窯火之變化無窮的可能性,更是深具吸引力的挑戰與修行。
林振龍,字號二谷,意涵山之低,向山仰望。身為台灣陶藝現代化的重要推手,林振龍從1979年創立「瓷揚窯」工作室起,便致力開創陶藝的不同面目。他深知傳統釉色之美,如銅紅深淺所帶來的層次變化、青瓷的綿密溫潤、天目的深沉靜雅和青花的筆情墨趣。歷經無數次的配釉嘗試,以及造型上的創新與突破,淬煉出獨特的風格與陶情。
常說「虛懷若谷,有容乃大」。透過對泥土質地、特色的深刻了解,林振龍寫意地呈現自然的樣貌。《陶跡瓷韻》系列將自然與人文做了最美的結合中,撕土的粗曠如嶙峋的山石,青瓷的溫潤又靜好似一泓碧綠湖水。以肌理和釉面的對比,詮釋對大地的虔誠與關懷。陶瓶、方盤、茶壺、圓缽,既是純粹獨立的審美對象,也是能親切實用的器皿,盛容歲月的美好。
名山藝術新竹館年度壓軸《陶跡瓷韻-二谷林振龍陶藝展》,將和大家分享林振龍這四十多年的投入與探索,衷心期待您的來訪賞玩。
展覽名稱|陶跡瓷韻 二谷
展覽地點|名山藝術 竹科館
     新竹市工業東二路1號3樓
展覽期間|12/3-12/31
開放時間|每日 11:00 - 20:00
聯絡電話|(03) 563 - 0612









從瓷揚窯到敬山陶舍  林振龍的現代陶塑



文:白雪蘭



林振龍是台灣藝術界頗具聲譽的瓷揚窯主持人,1973年他才十八歲就進入王修功主持的漢唐陶藝工廠工作,1979年他離開漢唐陶藝工廠自行創業,成立瓷揚窯。在土城蜿蜒的山路上,三十多年來從陳景容為始,約有兩百多位的藝術家往返瓷揚窯創作,這是台灣藝術史上特別的樂章,藝術家們在此談笑風生展現創作才華。如傳統畫家鄭善禧孫雲生與西畫家朱德群、洪瑞麟、陳景容,現代水墨畫家劉國松、楚戈等等都在這裡留下作品,為他們的創作生命增添輝煌的篇章。



實驗與創作

在與各個藝術家合作的過程中,林振龍提供材料與技術,他也從藝術家身上看到到創作精神與美學涵養,疼惜他的林葆家老師提醒他:你也要有你自己的創作才是啊,於是林振龍在自己的窯場裡,展開他的陶藝創作生涯。他有爐火純青的造型與釉藥技術,但要脫胎換骨就是要自我成長,自行實驗,才能走出自己。過去以傳統的陶藝為業,現在他一心想要讓台灣陶瓷有現代性、新面貌。在經營瓷揚窯之餘,他曾赴冲繩進修學習,但是實在太忙,所以中斷。1989年他參加當時頗前衛的藝術團體二號公寓,這些成員多數是甫自海外學成歸國的藝術家,他們的作品不以營利為目標,重視實驗性,而且經常交流彼此的藝術理念,林振龍在這個團體中不僅和他們思想激盪,也自由地提出實驗作品,拋開傳統瓶罐造型的束縛,從固有的形體中解放出來。

2000年開始林振龍幾乎停止瓷揚窯的運作,專注於自己的創作,至今快二十年來,他曾發展出許多系列作品,他說:我到國外的美術館,看到許多大師,比如畢卡索的全方位創作面貌,更加緊我創作的腳步。於是他從青瓷起步發展「山奔海立系列,將青瓷的細膩寧靜和陶土本色的迸裂結合,這是粗細、顏色、材質的對比,「大地系列得之於土地乾旱龜裂的景象,也是對大地環境的關懷,都引起觀賞者的共鳴。



空間 釉彩系列

2009年展開的空間 釉彩系列是從現代雕塑的想法出發的,主要是以點、線、面來建構空間,用數隻長短不一的細木條形成線性,交叉構成幾何形,嵌入在方形或不規則的塊體中,在線條的交叉點上,放置一個圓碗或圓盤象徵圓點;表現二度與三度空間虛實相生的能量,以穿透性、開放性為訴求,打破手拉坏瓶罐的沉重感。這系列作品的造型千變萬化,作法上也顛覆以往,他以保麗龍和小木條做成造型用的支撐,用特別調製的土敷上,以攝氏1000度素燒,然後再上釉,以還原焰用攝氏1240度燒成,發明敷土成形的作法,可以作出無限的可能,這是對抽象結構空間的探討。「空間.釉彩」系列,不論是材質或是技術都涵蓋著他多年研發的心血。

中國傳統的釉色如青瓷、白瓷、 銅紅、天目、青花彩各有特色,這些釉色是經歷千垂百煉方能留傳,林振龍從林葆家師學習釉色。專研釉色數十年,各種顏色燒製其實難不倒他,但他洗盡鉛華回歸根本,何以採用古代的釉色在現代的造型上他認為青瓷具靜謐之感,白釉如凝脂溫潤,鈞窯的銅紅高貴大器,雖然這些色彩從傳統而來,但美是恆久不衰的,隨時人喜愛是流行,已達極致千年不更的色彩,才是人類共通的審美觀,所以他偏好這些古人的智慧結晶。即使以現代技術去燒製,色調些微的差距都要在嚴謹的掌控中,才能達到雅緻脫俗的完美境界,彼此相襯展現視覺美感。



近年來他經常受邀到大陸的古代窯址,參加出土陶瓷的研討會,因為他對古陶瓷的技術面也很專精,同時他也將現代陶塑作品,帶到大陸參加聯覽與舉辦個展,展現一位從古而今,如何從瓷揚窯的窯主變成敬山陶舍的藝術家之心路歷程,假若不是對泥土對溫度對釉色的奇幻著迷,如何能投注畢生精力於其中呢?



在林振龍所寫的〈陶瓷人生〉:「少年如泥,柔軟可塑,中年如煉火,等待昇華,老年如成器,冷靜歸人間」。林振龍尚在中年,他不斷地實驗,最近他迷上窯燒石頭,他去溪裡撿小石頭在窯裡燒製,石頭(其實就是土)的成分不同,裂開的程度,色澤也不同,他在燒裂開的土石上,貼金箔或上釉再燒製,達到材質的對比,傳統的根基和追求創新的實驗態度,林振龍的好奇是他創作的動力,也給觀賞者帶來無限的驚喜,相信他未來必能老年如成器,冷靜歸人間。








2017年3月13日

公共電視文人政事 - 林振龍專訪


雲霧繚繞的新北市土城山區,陶藝家林振龍的「瓷揚窯」隱身其中,吸收晨雲霧雨的滋養,如同他多年的陶藝創作生涯。
林振龍高中畢業後就進入陶藝廠工作,在有心轉往藝術陶瓷創作之路,卻苦於缺乏繪畫基礎的時候,因緣際會,開啟了提供坯體與釉藥,讓各路派藝術家揮灑藝趣的合作模式。就這樣,藝術家們呼朋引伴,將自己的創作理念、風格盡情展現陶瓷上,林振龍也從旁吸取各家所長,逐漸彌補自己藝術創意的匱乏,進而培養出驚人的陶藝創作實力。
從早期陶土捏塑人物、植物造型樸實不矯作,到走出傳統陶瓷造型束縛,林振龍創作題材擴大到對環境關懷,尤其身為農家子弟的他,對泥土感受尤其深刻,這也成就他後來強烈質感反差的「大地陶情系列」。撕裂,是岩石嶙峋粗獷的紋理,細緻柔滑青瓷釉則建構一池寧靜溫潤的湖水。此時的林振龍,又不甘於現狀,他進一步將各種中國傳統釉彩,呈現幾何圖形,儘管這中間存有許多技術性困難。除了在平面試驗色塊交疊,林振龍也跳脫傳統技法,在保麗龍塊、竹枝表面,重複敷土,架構出塊體與線條交錯的美感,虛實對比。
仰賴對黏土材料的熟稔與明快的處理技巧,30年來,林振龍在陶瓷傳統本質上求新求變,讓人看到陶瓷並陳、粗細對比的藝術可能,也充分張顯自己在現代陶藝中獨特不可取代的風格。這次林振龍受邀於「文人政事」分享他如何集各派藝術家大成,開創自己風格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