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揚窯,是台灣陶藝界彩繪陶瓷的推動者。 創設於1979台灣新北市土城區,林振龍以揚瓷為志,故以「瓷揚」為名,與國內外藝術家合作推動高品質的陶瓷彩繪。 窯主人調製的釉色讓彩瓷散發特有的溫潤,佔據國內彩瓷重要的地位,迄今,談台灣彩瓷,瓷揚窯仍是首屈一指的重要窯場。
2014年5月26日
陶跡瓷韻‧茶境山水
陶跡瓷韻‧茶境山水
江淑玲
茶壺不泡茶
就不算茶壺
就像車輪不裝在車下輾動
就不是車輪一樣
樸實無華的文字,表述林振龍最真誠的茶具創作思維。
茶器做為茶文化的載體,於當代已有飛躍式的發展。隨著品茗風氣的大盛,對於茶具的需求更是數倍於過往的成長,隨著當代陶藝的發展,實用茶具做為陶藝家藝術實踐的項目,在表現上,注入了個人的創作特質,使其收藏、觀賞、使用的功能兼而有之。
80年代開始,伴隨著臺灣經濟與社會的發展,休閒風漸起,茶藝館櫛比鱗次在城市的街頭巷尾出現,成了當時社會風行一時的休閒活動。當時的時尚也慣以茶待客,許多家庭皆備有茶組,宜興壺與鶯歌生產的量產茶具滿足了大眾需求。隨著社會的富庶造就了一批收藏家,加以藝術教育逐漸重視陶藝養成,以及80年代,現代陶藝蓬勃發展,期間大批留學歐美及日本的歸國學人投入,為茶具製作帶來嶄新的風貌。
茶具吸引眾多陶藝家投入,除了製壺過程嚴謹,對陶藝家具有藝術創作與技術的挑戰外,龐大飲茶人口的消費力是一大主因。凡此種種時代的背景,大幅度地帶動當代茶具的發展。客觀來說,愛茶人的茶器品項中,傳統的宜興壺至今仍廣為茶人喜愛,然而隨著茶文化的發展,人們對茶器的使用也逐漸求新求變,更上升至審美層次的表達。茶席可以說是此種發展的一種美學形式呈現,茶人結合人、茶、器、空間營造出一個品茗環境,也使茶具製作,不僅是個人陶藝創作的表現,也成為跨領域的藝術美學。
陶藝茶具的興起,有著上述的養成背景,創作形制、風格也與時俱變。從初始的摸索時期,顯得質樸又純粹,而後隨著社會環境變遷,不論在形制及藝術表現上開始產生變化。顯見陶藝家在從事製作茶具的過程中,往往也跟著當時流行的風格而有多元的創作表現。
美與用的結合
茶器做為陶瓷藝術的一個創作的重要品項,對於壺藝是否需要與茶相合,或僅僅作為雕塑的觀賞壺,這樣的創作路線思考,顯然不存在於林振龍的創作範圍。做為在台灣南投鹿谷出生長大的孩子,做茶壺理應是要適於品茗之用的。台灣烏龍茶聞名遐邇,特別是凍頂烏龍,可以說是最具台灣特色的烏龍茶,鹿谷正是凍頂烏龍的主要產區。從投入茶具製作開始,審美與實用兼具,是他對於茶具製作的基本想法。
從這個角度出發來理解林振龍的茶具,就不能忽略他的藝術創作。在他數十年的陶藝創作旅程中,1979年成立瓷揚窯是一個契機。在此之前,他在陶瓷產業界歷練,進入漢唐陶藝廠學會了如何燒窯,如何管理,但是他知道陶藝創作還有許多可能,彼時正是現代藝術大量引進台灣的時候,如何為陶瓷藝術注入現代精神,遂成為他當時成立瓷揚窯的主力發展方向,也吸引當時許多國內外知名的藝術家前去畫畫,為陶瓷彩繪藝術發展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與這些藝術家經年累月的相處,他從中吸取了豐富的藝術養分,不僅如此,1989年他加入前衛的藝術團體二號公寓,這個團體聚集許多歸國藝術家,帶來新觀念的裝置藝術,林振龍是側身其間的少數陶藝創作者。
從這些追尋藝術的歷程也不難想見,他對陶藝創作注入現代精神的渴望與執著。但他畢竟是根植於泥土的創作者,立基探索泥土特質,進而到經營畫面與立體構成,這些可以說是構成林振龍歷年來創作的主要課題,更見於他近來陶藝與茶具的創作。
從1989年「燒陶燒心」展,以碗盤瓶罐的容器形式,於其上刻畫他感懷時事的圖像,到跳脫容器形式的《捏陶人》與《醉酒》,捏陶人底題「生無半技只捏土,我土有裂我愧羞」,到擁抱我土、癒合系列,他藝以載道的創作思維展現無遺。其後的聚裂重生、翻耕淨土、陶土陶書及大地陶情系列,可以看得到對於土性的理解與掌握是他創作的主軸,並且延伸到其茶具創作。
山水人文映照成趣
早期的「壺外之音」系列秉持他對社會政治的關懷,以壺隱喻當時喧囂的台灣社會環境,他的作品表現逐漸地從關懷社會關懷轉化為內在心象的呈現。劉鎮洲從陶板的切割與撕裂表達對環境現象的觀察來分析他從1998至2009年的陶藝創作,為他數十年的創作基調,從2009年後創作的「空間‧釉彩」系列,則可見西方現代藝術的影響。在作品表面處理泥土的肌理容貌,呈現自然景觀,也是他茶壺製作的一大特色,名為陶跡瓷韻的茶壺系列,自然山水與青花瓷彩繪映照成趣,陶壺表面形成粗獷與細膩兩種層次的表達,既表達對自然的關懷,也體現一種文人雅趣,青花瓷彩繪由夫人黃燕雪繪製,是以其茶壺創作展現了一種剛柔並濟的特質。
茶壺創作不同於藝術創作之處還在於尺度的要求,肖壺之形不難,難在於得壺形茶趣,兼具觀賞與實用之途。在泥土的調配上,他以瓷土為主調和陶土,在有限空間處理壺體畫面,改良壺嘴,使其斷水功能佳美及有機幾何的把手設計,皆可見其多年來陶板成形的功力,及對細節的掌握度。
從他的茶盤製作中也可看出對大面積的顏色及空間的掌握更形精確。他以純熟的陶板成形技法,利用色塊與線條構成抽象表現空間。茶壺的精巧與茶盤的大氣,兩相映照,形成一個品茗空間。
從早期的壺外之音、製作啞壺藝以載道,到以陶藝創作的元素注入茶具的創作,同時兼具實用與設計的需求,當代茶具製作可以既豐富又多元。做為一位創作者,林振龍優游於藝術創作的世界中,製作茶具則要體貼到使用者的需求,在兩者之間達成平衡。當代茶具製作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其作品能呼應時代的特質,是用與美結合的展現。觀察林振龍的茶具創作所展現的現代性與抒情性,與此時蔚然成風的茶文化,是相呼應的。茶具製作,體現於自身表達的審美情趣,亦是一種跨領域的美學,林振龍的茶具製作正走在這條實踐的道路上。
2014年3月12日
虛懷若二谷 製器容逸趣-林振龍
文 陳俞 君 圖
雲氣連綿,探著土城山徑,瞥過幾個分叉路上插著黃底紅字的「石門一○○」,轉眼,一方陶瓷「容器」像從山壁間流下聚成的潭,映著崖邊的綠、天上的青,濕潤著皴擦出的土石。想是林振龍將風景呈現在作品裡,還是大地允許長自泥土的他自由裁取?
「心中有美,眼裡就看到美。」以視覺為出發的二谷林振龍,對於顏色、結構有直覺的思考,尤其多年來的陶藝素養讓他能隨心所欲表現線條、形狀、質感、空間、色彩,其作比教科書更足以解釋何謂藝術創作要素。在林振龍的作品裡,以遠近、大小、高低、寬窄、厚薄等對比,強調出整體性的穩定與平衡;其中傳達出的均衡與節制,也符合作者本人溫和有禮的調性。或許如此,我們才會從其作品聞嗅到自然以外的人文氣息。
多年前林振龍以「瓷揚窯」幫助許多畫家了解陶藝的樂趣,自己再從旁觀察他們如何發想、如何作畫,間接提升了自身的藝術修養。猶記藝術家早先的「擁抱我土」,以泥條報紙創作出人形般的樹木紋路,讓人聯想到蒙德里安的「蘋果樹」。素愛閱讀研究的林振龍,轉化「大塊假我以文章」造了一本自然之書,在「大地陶情」裡有刻寫乾裂紋理的生動、軟筆輕掃下的潤澀飛白、熱力不息的圓。到了近年的「空間釉彩」,大中小各有分寸的淺綠塊體與白色的支架,頂著一盞紅,組合起來又像「構圖第十號」的立體版。
而「空間釉彩」讓人嘖嘖稱奇的支架線條是怎麼辦到呢?善於觀察大自然、取之元素的他說明,兒時在鹿谷的家是用當地的竹子搭建的,屋簷下的「亭仔腳」就是小孩玩耍的好地方,這個記憶讓他在尋思素材時豁然而解。以保麗龍切出主體,再拿乾燥的竹枝組合造型,用摻入粗粒熟料的泥漿反覆塗上多層。支撐物在窯燒時消失,僅留下塊體與線條形成穿透空間,「有陰陽虛實才有看的空間」,在那個「空」的虛心裡,想必早就填入屬於林振龍的無邊天機。
制器者尚其象,陶藝創作有利於大眾之事,可為之,因此不限其用,顯現個人的風格,而求博學多聞,志於形器以上的道。林振龍以減法模式,一刀一刀的挖除多餘土塊雕塑出坯體,再委由妻子黃燕雪為之繪上工筆松竹梅等青花圖樣,讓色彩柔和的「容器」別有風情,細心的他為了避免在桌上留下刮痕,還親手為每一件作品底部黏上防磨小墊。陶因器用而最貼近於人,這個容器也隨著個人的喜好而被使用,茶器也好,花器也罷,陶器的空間就如乾坤能夠承載世界萬物。
林振龍享受大自然裡的閒適,沉浸於創作的快樂自由,力行貫徹融入愛情的作陶理念,甚至如頑童般喜孜孜的展現幾塊在工作室溪旁戲水拾回的石頭,嘗試實驗入窯釉燒的新變化。對他來說,身為陶人能將自己的快樂轉為創作,為眾人的生活提出新情趣,便是最幸福的事,「你喜歡,它就是你心的容器。」二○一四年一月一日~二月十日當代陶藝館「容器-二谷林振龍陶藝展」,在揉合人文與自然的陶藝裡,人人皆能發現屬於自己的容器。
2014年3月7日
吸納百家藝風、師法自然造化------林振龍陶藝作品賞析
吸納百家藝風、師法自然造化------林振龍陶藝作品賞析
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工藝設計學系教授 劉鎮洲
成立於1979年的「瓷揚窯」是台灣當代書畫家創作陶瓷畫重要的據點,30年間往來於瓷揚窯的藝術家不下二百人,瓷揚窯也成為眾藝術家創作陶瓷畫的共同畫室,聞名於台灣陶藝界。陶瓷彩繪原本是陶瓷製作過程中的一道工序,彩繪畫師按照規範作畫,不表現個人風格也不署名,因此彩繪的藝術性是附屬於器形的整體表現之中。而在瓷揚窯繪製陶瓷畫的藝術家們,各自在作品中揮灑藝趣,充分流露自己的風格與特色,將創作理念轉化入陶瓷媒材上,為自己原有的藝術創作開啟了另一扇窗,也為台灣陶瓷藝術開創了新的風潮。
林振龍出身南投農家,自小刻苦耐勞,高中畢業後便放棄升學,進入王修功老師主持的漢唐陶藝廠工作,自此便與陶瓷結下不解之緣。在陶瓷廠的工作十分繁重,但是由於他勤勞主動、認真負責,深得老闆信任,而能在陶瓷廠中擔任各項重要工作,他也從中學習到陶瓷工廠的經營理念與陶瓷生產的專業技術,為後來成立的「瓷揚窯」奠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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