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17日

茶壺禪師

文/季野   

      由於台灣地處亞熱帶,非常適合半發酵茶的製作,而半發酵茶又有茗香、醇厚回味無窮的特色,因此,造就了台灣鼎盛的品茗風氣,形成了獨步於世的茶藝生活,在茶藝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主要沖泡器具-茶壺,也就成為陶藝界的寵兒,鮮有陶藝家不涉足其間的,其原因在於陶藝家們也總少不喝茶的。


      林振龍先生在主持瓷揚窯之餘,親自製瓷做陶,都有很高的成就,如今又因為平時喜歡茗飲而開始製作茶壺,並卓然有成,十分令人敬佩。      綜觀林振龍先生此次展出的所有作品,我們發現他的訴求方向是十分多元的,也就是說,他把「茶壺」這樣一個創作主題的可能性,盡可能的擴展出去,首先他就對茶壺的造型提出了質疑,由於一般人製作茶壺往往是把茶壺定位在「工具」的境地上去從事創作,因此精美和實用性將被優先考慮,而思想性及藝術性將相對受到抑制,其成品很可能就是不折不扣的工藝品,有感於此,林振龍先生在製作陶壺時,並不是以單一的成型手法來製作的,他兼採了拉坏、圍泥條、捏築和泥塊掏空等等方式來達到成型的目的,又在其中增添變化,來兼顧美感和實用性,比如他把拉坏成型的坏體再加以手捏,使其依本身的創作意願變形,再切下頂蓋、沾上蓋牆,這是非常原始而繁複的做法,和現在的一些工藝手法大異其趣,因此他的作品呈現出一片生機盎然的樸實感覺,也可以說是對目前某些華而不實的工藝風格提出了嚴厲的批評。此外他的窯燒溫度,只有在一千一百度C到一千二百度C之間,大致較台灣的陶壺溫度低,而和紫砂的窯燒溫度相彷彿,這也說明了林振龍先生已經掌握了壺的組織密度和半發酵茶的關係。      除了工藝之外,其實意境才能把作品的生命體現出來,陶人和陶匠的分際就在於此,林振龍是一位心中充滿了熱血,充滿了愛的人,他熱愛泥土,熱愛國家、熱愛所有的人,因此樹根、泥土這樣的媒介不斷出現在他的作品中,在此次展品中,他刻上了一些句子,這些句子很淋漓盡致的把他生命原質表現了出來,他透過茶壺反省自己,觀察社會、一自和群體的關係,又觀望現在和未來的交會,從事的討論到形而上的冥想,全部都沒有放過,例如他寫的「茶醒」:一壺茶水一本經/不知不覺到天明/雖說經書能醒世/茶比經書更醒人。就使人油然憶起清中期大家朱石棋的壺銘:


茶醒夢,鐸警眾,物不類,同其用

因此我覺得林振龍先生,其實就是一位茶壺禪師。